从1915年到1946年,20世纪最伟大的两位艺术家——摄影师阿尔弗雷德.斯蒂格利茨和画家奥基弗开启了长及一生的通信之旅,有时候两天一封,有时候三天,30多年的岁月里,他们的爱慕和思念被凝固在超过25000封信中。
1916年,当阿尔弗雷德遇到奥基弗的时候,他已是一个52岁蜚声国际的摄影师,在曼哈顿拥有一间先锋画廊。她一文不名,年仅28岁,在德克萨斯一所学校教授艺术课程。11月,在给阿尔佛雷德的信中,奥基弗写道:“我因对你的爱太过热烈而感到惊吓。关于我自己,我已向你透露了太多,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多,我还可以说更多,可是我只想说,我想要你,疯狂地想要你。” 很快,两人密切交往起来,他为她离了婚,在翌年六月的书信里,他头一次表达了想为她拍照的愿望:“你不知道我多想拍你,你的手,嘴,你的眼睛,还有你蜷缩着的身体,可是我不想打扰你。”
在这张照片底下,阿尔弗雷德写道:“我已经毁了300幅画,
以及更多信件,可是这一张,我没有勇气毁掉。”
时间是1929年,当时两人感情正走向尽头。
阿尔佛雷德是一个具有超凡魅力的男人,极度自尊,异常自恋,但却神奇地能够与人深交。不久,奥基弗决定搬到纽约,与阿尔佛雷德同住。在她到来之前,他写下这样的话:“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呢?有时候我感到自己完全疯了,我最亲爱的,我想说,你对我太重要了,所以,不要太靠近我,以免为你带来太多灾难,而你本应活在光明里,那种长久不衰的永恒光明。”
接着,他又写道:“如今我唯一渴望的事,只是将存在于你我之间明亮、纯粹的东西保存下来。”
在他的影响下,奥基弗很快成长成一位出色的艺术家,但她的内心也开始渐渐不安起来,她觉得自己的作品太过华美,美得毫无内涵,为此几乎抑郁。这一年她的丈夫因心脏病发作,卧床已经半年有余,在她的耀眼光环下黯然失色,社会地位的反差改变了两人的关系,爱情在无数次的争吵中渐渐熄灭。
为了照顾他,她过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活,像一个标准的家庭妇女一样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端汤喂药,不断的过滤食物和频繁的喂药把他弄得疲惫不堪。她尝试着去旅行,1929年,她决定去新墨西哥,这个微小的决定从此影响了她一生。(我们这一代人对沙漠的向往可能最初都来自三毛,她穿一袭长袍,光脚走在沙里的照片不知让多人心底羡慕,奥基弗的沙漠探索比三毛早了50多年。)当她第一次来到这里,夜里躺在大树下的长椅上,透过枝叶的缝隙看星星缓缓在树梢亮起,即被深切的孤独摄住灵魂,那一刻她知道,这时她生命的应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