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我以为她是个淑女,一个人戴着毛线帽孤零零的站在机场门口,眼里盛满了对这片陌生土地的憧憬和惧怕。
在这里待久了的人总能很轻易的辨别出刚从国内出来的留学生,我那时还以为留夏是来念孔子学院的。
结果我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这结局。丫居然是个理科女。
熟了之后留夏最喜欢挤眉弄眼的盯着我胸看,“我当初还以为你丫是本科生。”
那时我的博士刚念到第三年,和顾一也异国恋到第三年。
芝加哥的夏天很凉快,我问戴着毛线帽的留夏有没有找到暂住的地方,她特娇羞的朝我眨巴了下眼睛,
“去我男朋友那。”
“哦,”我把车趴到路边,“给个地址。”
“我不知道。”
我惊诧的看了眼她,但如果能后悔,我真特后悔那时没把她直接扔给安排接机的学生会,而是多嘴问了一句,
“你男朋友叫什么?”
“戴河”
“北戴河那个戴河?”
“对,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我把GPS收了起来,“他是我同届,我们住一个小区。”
我带着留夏摁门铃,戴河他室友给我们开的门。
留夏后来说,那时她就看到八片儿跟佛祖似的白花花的肌肉,还发着光的。
我看到全身就裹着条浴巾的Matt时脑子里就一个反应,这货又上陌陌约炮了。
Matt热情似火的让我们打量了个够,戴河懒洋洋的声音才从他身后传来,“Matt,门口是谁?”
我已经被Matt这身肉蒙蔽了双眼,想也没想就往里一喊,
“戴河,麻溜的,美女找你。”
Matt从小在美国长大,缺心眼儿的看了看留夏,磕巴出一句中文,
“怎么又来一个?”
我仿佛听见月亮倒吸了一口凉气。
Matt这个二愣子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光速退回房间继续摇微信去了。我还在琢磨着要从哪条路撤退,戴河很镇定的问了句,
“你怎么来这了?”
一直没说话的留夏不阴不阳的接了过去,
“昂,出来陪你啊。”
我打了个哆嗦,出声打岔,“同学,你接下来住哪?”
留夏把包往地上一扔,“就这。”
戴河的脸不动声色的扭了一下,然后淡定的点点头笑了起来,
“嗯,正好我这还有一个空房间。”
影帝,全是影帝。
后来留夏告诉我,戴河当初早她一年出国。她在国内拼命复习申请,真的要出来时,两人的感情也滑向了低谷。不过申请的学校里也就芝加哥的这所给了奖学金,奔这来,想想也是命。
我走的时候看见奔上奔下的留夏,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顾一来。不知道他起床了没有,今天的北京有没有雾霾。
“我叫路子婵,”我走过去把手机号塞她手上,“有事也可以找Matt帮忙,但防着点他。”
留夏点点头,眸子里雾蒙蒙的,“我是留夏,留不住夏天的留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