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小虾甲,谁是谁的小虾乙。
谁们的梦想相同,谁们又各自分工。
1
我有一个现在近乎失踪了的朋友,他的名字仔细琢磨很洋气——巴里。
实际上,大学的时候是个跟我们一样,饿熊了没钱了,能靠馒头和豆瓣酱撑上半拉月的货色。
除了在梦里干些开着大奔给女神买克拉大钻之类不花钱的活,现实中根本没有浪漫的资本。
巴里的拿手绝活是吹蛋神功——
将一个熟鸡蛋,两头用筷子掘个孔,攥住死命一吹,皮儿就哗啦啦掉下来。
逼得大家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都跟母鸡一样,养成了护蛋的习惯。
生怕被这厮拿去吹得口水涟涟,恶心的要死。
直到巴里喜欢上了搞生物研究的妖妖,才再也没有吹蛋。
妖妖是个慢条斯理的女孩儿,巴里喜欢她近魔,凡事都向她靠拢。
吹蛋旋风过后,他开始用手剥。
不过剥的更恐怖,半个小时剥一枚。
然后将碎皮儿在桌子上摆个人脸,盯着笑,说那是他摆的妖妖,像不像?
像你二大爷,那是张人脸吗?
用蛋壳摆什么都像猪,不信你试试。
除此之外,他跟妖妖学写字儿,全往右上刮斜风儿。
考试递过来的答案,文字与答题纸上下两边呈等腰三角形。
几天下来,我们都害偏头疼。
他说此举的目的,是为了妖妖在读他写的情书时,能有一种恍若看到自己心声的感觉。
幸好当年没有微信,要不然他的爱情语音也得学妖妖说话。
想想那种阴阳怪气很像被锤骟了的声音,就会令人毛骨悚然。
2
对未来的憧憬,就像大团的棉花糖。
一口吃不下去,但摆在面前,看着都甜蜜。
巴里就是这个样子,发誓要与妖妖在一起,就是他的棉花糖。
可是妖妖的棉花糖不是巴里,而是真正的巴黎,以及她的实验项目。
听说法国的实验室比国内先进,实验项目成功后就能从蘑菇里嫁接出西红柿。
所以,妖妖申请了巴黎一所大学的研究生,大四下学期开始办签证。
我们听说后,都流着口水催她:
妖妖,签证下来了吗?
赶紧走赶紧走!
回来带点蘑菇西红柿,炖成火锅下酒!
3
妖妖走的那天,巴里去送她。
一群人很没有良心地选择不出门,觉得晚上肯定有饭局。
想象中的画面很悲情,很下酒:
涕泗横流的男人颤抖着举起一杯二锅头,说一声——
兄弟们,大家吃好喝好……我先哭为敬……
谁知这厮突然踢门而入,大手一挥:走,跟我一起去机场!
这对大家来说并非一件坏事。
因为,送妖妖去法国做实验,成功了能带来蘑菇西红柿,可以下酒。
就算不成功,估计也能带来个法式面包,凑活着也能下酒。
最重要的是,无论她成功不成功,提早出门就代表着这酒局就提前开始了。
兴许在半道上就能折进个馆子,大家都饿了。
路上,我们问巴里,到时候我们只管挥动双手,还是做几块牌子写点东西让她看?
他不说话,眼睛上蒙着一层雾一样的东西。
我们两全其美,打算既挥手致意也写点牌子欢送一下。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写什么的都有——
祝你学习进步。
祝你身体健康。
祝你福如东海水,寿比南山松。
最后巴里看着车窗说:写个我爱你吧。
靠,怎么把这个忘了,于是半道上找了个小卖部,要了个纸盒子撕出一面。
写好,巴里抱进怀里,直奔机场候机楼。
见到妖妖,她身边立着一个大到能把她装进去的旅行箱。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只身姿优雅的飞鸟。
于是一群人涌上去与她寒暄道别,看起来比巴里要悲伤百倍。
有一个神经病还秀了一句: Je t042aime。
等到妖妖拖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巴里都没来得及举起那张纸壳子。
本来大家认为他会精神崩溃泣不成声,巴里竟乐呵呵地笑了:我真为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