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夏季,我与表妹逛完街,想在附近寻一间书店,不为其它,就为了沾染一点静谧的空气。
找到的这家书店不算大,但只要有好书不就够了吗,书店里面大多是年轻人,他们或坐着,或站着,双眼注视着手中的书本,看得累了,就揉揉太阳穴,伸个懒腰,然后继续翻阅书籍,我不禁为此番氛围动容,也迅速融入其中。
在文学·畅销专栏里,一抹淡绿的色,一朵待放的莲,一个恬静致意的书名——《人生最美是清欢》,只一眼,便喜欢上了。
将这本书带回家的时间逐日增加,却一直没有仔细翻阅,不是忙的无暇顾及,更不是买来摆摆样子,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日子,这日子能让我专心的欣赏它就好,于是我从成都拖着行李箱回家乡时,心想这下子大概可以好好的欣赏它了,满满的行李箱中除了书本以及一些衣物,再无其他。
回到家乡,也只得在闲暇时翻开书,我要的闲暇并非不忙之时,而是四周安静心也安静时,这样的时候是极少的,因此,有了深夜房内的亮光,有了客人走后的埋头,即使这样,这本不算厚的书,我用了十天有余的时间才将它品完,却也不能用“品”这个字,勉强称为“读”罢。
这个喧嚣的尘世,人心已然复杂多变,有多少人追寻着人生最美,又有多少人识得清欢呢?无论在繁华的城市里,还是在偏僻的农村里,试着沉淀高亢的内心,听一听心跳的声音,是不是那么的有韵律呢?试着停下匆忙的脚步,看一看广阔的天空,是不是如大海一般湛蓝呢?
我并非林清玄先生的忠实读者,选择哪些书来看由来随心,此刻,我很庆幸自己的选择,林清玄先生笔下的清欢,存于心,隐于世,只需简简单单,化心机为真心,足矣。
期盼与“清欢”邂逅,相遇就好,不必依依难舍。也许,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幸运吧,当我漫步到池塘边时,悠闲的鱼群,丛生的水草,漂浮的枯叶,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花味,我走近一看,藤条上紧贴着细小的叶片,叶片下藏着紫色的小花,大多还只是花骨朵儿,我越发觉得熟悉,大山里的野花见得多了,不知名的也很多,孩提时候看到美丽的花花草草,总是会问奶奶那些花草的名字,如今,我更加愿意去铭记它们迎着风雪的模样。
我亦迎着风的方向前进,来到我上小学时的学校,记忆里,最天真懵懂的岁月,皆是在这里度过。
操场边有几棵高大挺拔的洋槐树,每到初夏时节,花开次第,一簇簇白色的花朵摇曳在枝头,引来孩子们采撷的兴趣,借着石阶的高度,摘一朵未开的槐花慢慢品尝,甘甜如泉水,盛夏之际,劳作一天的人们喜欢到洋槐树下遮阴纳凉,晚风习习,抬头槐夹满树,似语似无。
站在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学校,绕过厚厚的青苔,抚摸上断裂的木板,恍然回到当年,木质的门窗,怎么也关不住朗朗读书声,泥质的操场,时刻可见嬉戏玩闹的身影,在那小小的教室里,欢笑声、谈话声,随着上课的钟声逐渐飘远,而那口悬挂在檐下的钟,便成了童年最动听的音乐。
而今,那些洋槐树在不知不觉中早已不见了踪迹,那口锈迹斑斑的钟也不知流落到了何处,也许是被某位老师带走了,也许被路人当作破铜烂铁卖了,总之,它们都已不在。我正准备离开之时,微风送来一阵沙沙的响声,原来是离学校不远的竹林,随风起舞,悠然翩跹,比起当年来更高更密,我伸手接住一片掉落的竹叶,心满意足的回家去了。
怀着愉快的心情踏上返城之途,笑看沿路的风景,尽管隔着车窗,也能一一看清,飞快倒退的树影,一闪而过的房屋,开阔的田野里,农人瞧着地里的庄稼,经过冬雪的洗礼,一定能够等来好收成吧。
翌日晨曦,我在城市的一角,被小狗的叫声吵醒,不清楚是哪家养的小狗,很喜欢叫似得,我几乎能辨别出它的叫声,虽然一直没有见过它,即使某一天它从我眼前路过,若不叫出声来,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是它呢。
独自坐在阳台边,看窗外的树木,它似乎离我的视线更近了,我不知它是否真的长高了,也不知它究竟长高了多少,树旁的水渠被浮萍掩盖,一片青绿的色,点缀着几缕干枯的荷叶,婉延着向前。回屋泡了一壶新茶,香气四溢,就着茶香,指尖触摸到书本的温度,十分自然的想起在家乡的种种,认真的捧起书,再一次欣赏起它来。
山中宁静,城中风华,读一本书,赏一朵花,拾一片叶,品一杯茶……,低眉流年迟暮,何惧红尘之巅,我一身素衣,致意清欢,不忘初心。
文/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