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家中的独子，一个乡下的孩子，大学毕业后，来到一个大城市工作。而立之年，他结婚了，在这城市里也有了自己的一个小家，也许是长大了，也许是工作忙，就是很少有时间回家，只是过年的时候，才会从远远的城市里赶回家过年，待上几天。算算这些年，在母亲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

    这次，他必须回家了，因为母亲生病了，记忆中的母亲很坚强，很硬朗，这次，病来的非常突然。

    母亲看上去十分憔悴，头发已是全白，瘦小的身子窝在白被子里，好像冬天的落叶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杆，从医生的神态中他看出，母亲的病很严重。

    他坐在哪里，电话一个接一个，他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响，是公司的业务。母亲说，你要是忙就回去吧，这儿有护士呢。

    其实他很想走，但他又从母亲的眼光中看出了几许希翼，几许留恋。父亲去世时他才十八岁，母亲一直没有再嫁，把他拉扯大，供他上大学极不容易。母亲病了，其实很需要他照顾。

    他毅然关了手机，虽然呆在医院里一天，他也许要损失几万块，也许会少了很多客户。

    母亲已经虚弱到走不动了，她的病要做各种验查，要穿梭在各个医院的各个科室，他要抱着母亲放在轮椅上，抱着再把母亲放在检查台上。

    那是他成年后第一次拥抱母亲，他低下头去，抱起了母亲，母亲的身子很轻。他从没想过，母亲会这样轻，不足五十公斤，母亲的手紧紧勾着他，很些不习惯说，抱得动吗？抱不动，就一点点挪过去好了。

    他知道，母亲是想让他省一些力气，母亲的眼光总是倾注着自己的孩子，既使是生病在床，也维恐儿子多度劳累。

    那一刹那，他泪流满面，这么多年来，他抱过儿子，抱过妻子，全是为着他们撒娇让他抱，但他唯一没有拥抱过最亲近的人是就是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