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与大学同班的她一起毕业。遥远的家乡与彼此都无法舍弃的家人,成了分割爱情的千山万水。劳燕分飞的箴言被旁人一再提起,频繁的争吵与冷战让爱情摇摇欲坠。
现在想来,最初的恋爱有着那么单纯的勇敢。没有考虑对方的家境与距离,没有思索彼此会有怎样的将来。可惜太过简单的海誓山盟,没有了陪伴便开始一点点褪色。我看着她发来的冰冷信息,来不及盘算假期的时限与路费的多少,回复的字句已经送达。
亲爱的,我想去看看你。
有人等待的旅行,风景便失却了意义。我躺在摇晃的卧铺上,她问寒问暖的短信声响个不停。争吵猜疑和分手的思量,此刻全都化作了焦急的等待。想念沿着铁轨与车轮清晰的研磨声,一点点升温。
待我被晨光从浅眠中唤醒,听到的却是前方事故,列车滞留的广播。等待的时间被拉扯得更加漫长,手机也彻底断电沉默。待我在昏暗的出站口感受着延迟了十二个小时的拥抱,才知道在失去联系之后,她紧握手机蜷缩在沙发里,流了整整一夜的泪。
从此往来彼此的城市变成习惯,我们在各自的生活里短暂地留下对方的身影,维系着遥远的爱情。离别时说着逗对方开心的琐碎话语,然后隔着冰冷的玻璃窗比划着只有我们明白的温暖手势。送我返程的她哽咽着走出站口,打转的泪水却因为车站里某个抱着爱人大哭的女子噗嗤化作了笑容——这就是我们,相爱的方式。
亲爱的你,相信么?最美好的时光,并非大学里那些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的甜蜜。是这三百六十五个昼夜里,我们一千三百五十七公里来回奔波的漫漫旅途。
那一年,我在摇晃的列车之上,确定了自己有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