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例子竟然可以举出太多太多!
上天,饶恕人类的罪恶和残忍吧!这些年轻的头颅,全部是被同类同胞生生砍下的!我恐惧地看到,那一颗颗头颅上怒张的眼睛,和殷殷的滴滴鲜血……默念着一个个年轻甚至稚气的名字和数字,想像着他们或英俊或姣好,或白皙或古铜色的面孔,谁的心能不颤栗?!谁还能再强忍住那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亲人啊,亲人!你们是我的亲人,是为我能够降生在花香和平之地而毅然献身的我的亲人!亲人啊,亲人!你们是我们的亲人,是为了每一名后世儿孙能够不再遭受恐惧和贫困的威胁而慷慨赴难的我们这个民族的亲人!亲人啊!亲人!你们是为了人类的福祉而凛然就义的整个人类的先驱和亲人啊!
政治自古就是扑朔迷离的,任何一个时代的政府一定有它存在的时代理由。但是,一个把那么多年轻的、高贵的头颅血腥地砍下来的政府,绝对是一个残忍的政府,绝对是一个腐败透顶的政府,绝对是一个与人民利益背道而驰的政府!对于这样一个政府,每一个公民都有权利推翻它!那些手持滴血屠刀的政府,那些手持滴血屠刀的刽子手,必将永远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这样的残暴政府,不推翻它,不粉碎它,正义难容!人神难容!!天理难容!!!
……
中南的冷雨中,我一个人,静静地伫立在烈士陵墓前,任风雨吹打在脸上身上。烈士安息的咫尺之距,竟然有音乐茶座,依稀传出嘈杂的金属噪音和尖叫的人声。在一个本该庄严肃穆的地方,轻歌曼舞不再是人性的欢愉,而是对死者的亵渎和骚扰。这在任何一个民族和宗教的习俗中,都是严肃的忌讳,是对死者的大不敬。这种将烈士纪念地商业化开发的行径,各地不同程度地存在,迟早是要遭报应的。
环视雨雾弥漫的江城,似乎空气和风雨中回响着的,只有被物欲豢养起来的喧嚣,我这样的冲动和愤懑,竟然曾被讥讽为所谓“左翼狂热”的嫌疑。
见鬼去吧,那些自命前卫其实骨子里庸俗的男女!他们不是在用心探索真理,感悟道义,而只是把理性、人性、反思当做了一种休闲谈资、时髦风尚。恰恰在他们身上,那些特殊年代的陈旧烙印、才思枯竭的模式化作派,较其它人更为明显;他们起哄般的对理想的放弃、对信仰的嘲笑、对传统的践踏,注定他们不可能理解人性,也无法理性,从而不可能做出深刻的反思,更不会产生对民主和科学的纯粹追求。这样的人,不是无知就是别有用心,他们企图用奇谈怪论来掩盖天分的缺乏,企图以历史浇现实之块垒,为集团政治利益服务。
抛开政党之间互相的丑化和政治的颜色区别,那些为了国家民族利益抛头颅洒热血的烈士们,他们首先是我们的先人,是先人中间大无畏的牺牲者、高贵的奉献者,是族群中的免疫白细胞,是我辈懦弱者不愿意充当无力充当而必须有人义不容辞的探索者,是警示我们前进的路标和灯塔。
他们是政治的产物?还是民族精神的产物?
答案似乎不是那么泾渭分明,但任何时代的烈士,都一定同时是民族精神的产物,古往今来无数烈士长长的行列,正是我们这个民族生生不息的高贵龙脉,是民族振兴崛起的腰背脊梁和抵御灾难的中流砥柱。
他们是后人必须永远铭刻在历史和心灵丰碑上的名字和形象。
一个人,自觉地或者被历史的潮流驱动着,而把一己命运和国家民族的命运紧紧维系在一起,这可不是唱高调可以唱出来的,也不是可以政治作秀地扮演出来的。那样做的代价实在太大太大:一个人的生命能有几次?!世间万物,还有什么比生命更值得珍惜?!
常常意识到,那些古往今来的先烈们,也许就是天生的,的确就是上天用特殊材料打制出来并遣送到人间帮助我辈庸人剜疮割痈的使者和妙手神医。他们在出生的时候,已经被上天输入了凡夫俗子所无法承受的厚重品质和沸腾血液。在人类的这些品质血液当中,为了众生利益而非个人意气的就义赴难,是最高贵的品质,是最鲜艳的血液。圣人说: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成仁取义,是只有人类中的侠肝义胆才能够完成的烈士壮举。
遗憾的是,懦弱者却往往自我膨胀。
自我膨胀、自作聪明的大多数,我们真的很强大、真的很聪明吗?看看上天派遣到我们中间一代代的使徒的命运:古今中外那些改革者、探索者,革命与战争年代中的革命者,“革命内部的革命”中的受辱者……他们悲惨的命运,我们投向他们的石块和口水,我们在他们滴血头颅下边的麻木和冷漠……
更甚者,施洋烈士年仅十四岁的女儿,竟然被军阀送进了妓院!
恶人歹徒,我恨不得将你们亲自手刃,千刀万剐!
上天,你这慈爱的父亲,你这残忍的父亲!你把儿女中最优秀者贡献出来,用他们的血和肉献祭,来拯救那些麻木的、疯狂的子孙!
人生的确就是一场悲剧!
每当想到这些,我的耳边仿佛就响起了圣雄甘地遇刺后的悲鸣:天呐!天呐!圣雄为了蚁民奔走请命,却倒在蚁民的枪口下;每当这些时候,我的耳边仿佛回荡着英雄就义前的呐喊,以及那舒缓的宗教圣歌。正义的宗教是朝向人类和谐慈爱天堂的途径,古往今来的先烈们就是引领众生通向天堂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