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毕业以后我连想都没想,就陪他回了他的家乡。虽然两个人的工作收入都不高,可我特别开心,就想跟他一起努力,只希望他对我好,就是一个温暖的家。可是……十年了,他从来没有让我觉得有任何的安全感,我无法依赖他。”
在许云的记忆里,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她经常深夜加班回家。打电话给何平,他不愿意下楼接她——只因为他的好哥们儿来了家里,两个人玩实况足球正如火如荼。许云一个人瑟瑟发抖地走在黑暗的小区里,被一只突然窜出的流浪猫吓得大叫,蹲在地上哭起来,然后默默擦干眼泪再回家。
许云病了,高烧,39度,何平在酒吧喝酒,给他打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老婆你怎么样了?我马上回家!”然后许云从晚上八点一直等到凌晨三点,何平才回来。那时许云早已吃了药昏睡过去了,何平居然还把她摇醒,问她怎么样了。
冬天时,许云来了例假,肚子疼得不行,难受,手脚又冰凉。刷碗时没有热水,何平在屋子里嗑瓜子看电视,许云喊他帮忙,他答应着就是不动,最后还是许云用凉水把碗刷完了。
睡觉时许云试探地把脚放在何平的身侧,他立刻拨开,“哇!好凉!你可真自私!”
许云工作中遇见了烦恼,回家只想对何平倾诉。她动情说了半天,眼泪都下来了,侧头一看,何平居然呼呼地睡着了,怎么摇也摇不醒。
“这么多年,他始终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不但无法给予体谅,也无法给予我依靠。
对于他来说,NBA永远比陪我逛街重要;
跟哥们儿一起喝酒永远比陪我吃一顿晚饭重要;
他可以迅速发现网吧里又更新了什么游戏,却从不曾注意过我今天换了什么样的新衣服;
他把钱都输在牌桌上,却不愿意存下来陪我去旅游。
我每次跟他提结婚,他都会说,没钱,觉得这样娶我太丢份,想要买了房子再结婚,想给我更好的生活……”
许云说何平不知道,她根本不在意有没有房子,甚至为了想要跟他结婚,去买了两枚假钻戒,幻想有一天他们结婚,他不会因为没有戒指而措手不及。
许云没有想到,压断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那年自己父亲因突发脑溢血过世。听到噩耗的那一刻,许云觉得天都塌了。
“那是我的父亲啊,生我养我的父亲啊!我拿着电话的手是冰凉的,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放下电话,我抓着何平的袖子,浑身都在抖。我说,何平,快,订两张机票我们回家。”
何平走到电脑前,犹豫了一会儿说:“一定要现在就走吗?”
当时许云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问他:“我爸过世,难道不该用最快的速度回家吗?”
何平依然在支吾,在许云的再三催促下,他才说出自己的理由。原来他最喜欢的外国球队隔天会来到这座城市参加一场跨国比赛,他很早就买了VIP票,觉得现在要是离开实在太浪费了。
何平劝许云:“……不如你陪我多等一天,看完比赛我们再走,那张票要2000多块,不看太可惜了。反正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许云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那天听他说完那些话,我什么都没说,自己去了另一个房间,收拾好行李,把我所有能带的东西都带上,买了张机票,当晚就回了家。”
许云临走时给何平留了张纸条,告诉他好好在家看比赛,不用过去了。他果然没有过去——大约与球友们因为赢了比赛又连夜狂欢去了。许云给爸爸办完葬礼之后,再也没回过何平的城市。
“我找了份新工作,然后迅速地相亲,结婚,对于老公我没有任何挑剔。他对我不错,也可以给我足够的物质保障,我生活得很安定也很满足。我们之间没有那么深的爱情,但是起码,没有感情,还有物质。”
何平给许云打了许多个电话,她都没有接。何平后来到许云家找她,她对他说:请你回去,我们之间已经再也没有可能了。何平哭了一次,也骂了几次,可是许云都是一脸无所谓,最后,何平终于走了。
“也许他会觉得我绝情,会觉得我残忍,也会对旁人说是因为我拜金导致情感破裂。但是十年了,我已经为他付出了一个女孩最美好的所有青春和爱情,这足已证明,他说的并不是真实的原因。”
许云抬起头,眼睛里都是泪水,“我从来都不是拜金的人,我拜的只是感情。”
幸福需要双方的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