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子大名叫张磊,是个姑娘。
名字里带“磊”字的姑娘不多,磊子叫磊子,并不是她家人的意愿。
她生下来以后,磊子爸抱着她去落户口,小镇计生办的工作人员问:叫什么啊?
磊子爸说:张蕾。
在遥远的上个世纪80年代,东北的户籍工作还是朴实的人工录入。工作人员在户口簿上潦草地划拉一摊字。
磊子爸歪着头看:不对,花蕾的蕾。我们是姑娘。
工作人员冲着磊子爸笑了笑:都一样,国家提倡节约用纸。
02
磊子从小到大都是一副男孩子的装扮。
夏天下面穿破旧的短裤,上面套一件被洗得看不出原有的颜色的宽松T恤。
磊子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半个肩膀就露出来。
磊子并不知羞,因为没有人拿磊子当姑娘看。
几乎没有同龄人愿意跟磊子玩儿,她的头发像鸡窝一样脏乱,浑身散发着酸臭的味道。
每个炊烟袅袅的午后或傍晚,小镇上的母亲系着围裙,手里抓一把马勺,推开房门喊自己的孩子:回家吃饭!
我们可以看到磊子家的烟囱是不冒烟的,她正蹿到房屋顶,蹦到草垛上,趟到河沟里,挥舞着两根破木棍子华山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