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无处不在,建筑总是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上学、工作、休息时,我们在楼宇内;闲逛游荡时,我们被高楼大厦包围。抬头低头之间,都是各色各样的建筑。从农耕时代起,人类便开始建造房屋。建造这些房屋最初的目的只是为生存,为了遮风挡雨。到了现在,建筑的功能已经不单单是提供生活和工作的场所,它需要满足人们对审美的需求。
不同的时代总是会孕育出不同的文化,建筑亦是如此。
北京的鸟巢与水立方、广州的小蛮腰与歌剧院、纽约的帝国大厦、迪拜的帆船酒店……这些都是杰出的建筑。以钢筋水泥为骨架,它们或多或少都采用了新材料;它们都拥有令人觉得赏心悦目的外形,或是柔软灵动的曲线,又或者是理性冷静的直线。没有人会把这些外形各有特色的建筑混淆,然而它们给我的感觉又是如此地相似:它们没有自己的特色,没有自己的文化。如果把北京的鸟巢与水立方放在美国纽约,把帝国大厦放在广州,其实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但假如把故宫放到纽约,把骑楼放到北京,马上就会觉得不对劲。所以我觉得现代建筑美则美矣,却没有灵魂。
在现代建筑中,我比较欣赏的是高迪的作品。他的米拉公寓充满了童话色彩:外观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白色波浪形建筑,配上精雕细琢的锻铁阳台,显得雄伟大气而且豪华精致;圣家族大教堂作为上帝的建筑,完全没有直线和平面,而是以螺旋、锥形、双曲线、抛物线各种变化组合成充满律韵动感的神圣建筑。这些梦幻而又大气的建筑最适合的城市或许就是欧洲吧。
然而,我最欣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那些古代的大型建筑,比如吉萨大金字塔,比如帕特农神庙。
胡夫金字塔,作为吉萨金字塔群中被保留得最完整的金字塔之一,它被誉为世界七大奇迹之一。塔高146.59米,占地约52900平方米,体积约260万立方米,大约由230万块石块砌成,外层石块约115000块,平均每块重2.5吨。你很难想象,在当时的生产力条件下,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建成这样的一座庞然大物。
金字塔其实是法老的陵墓。传说如果法老的遗体如果保存得当的话,作为太阳神儿子的法老,可以重新回到天上。这座金字塔不仅保管着他们的身体,保存着他们的生命在另一个世界的延续,更加是人类能和天神保留超人沟通的渠道。这些建筑饱含人类对未知的敬畏与探索未知的渴望。
如果胡夫金字塔体现的是古代建筑雄浑大气的美,那么帕特农神庙表现的就是古代建筑理性优雅的美。
由于受当时理性思想的影响,帕特农神庙在建造上达到了十分精细的地步。它采取八柱的多立克式,东西两面是8根柱子,南北两侧则是17根,东西宽31米,南北长70米。东西两立面山墙顶部距离地面19米,也就是说,其立面高与宽的比例为19比31,接近黄金分割比。
除了数学上这种黄金分割的美之外,帕特农神庙另一个让人惊叹的就是它的视觉矫正。比如,此庙四边基石的直线就略作矫正,中央比两端略高,看起来反而更接近直线,避免了纯粹直线所带来的生硬和呆板。相应地,檐部也作了细微调整。在柱子的排列上,也并非全都垂直并列,东西两面各8根柱子中,只有中央两根真正垂直于地面,其余都向中央略微倾斜;边角的柱子与邻近的柱子之间的距离比中央两柱子之间的距离要小,柱身也更加粗壮。
我很佩服当时的设计者和劳动人民。在那样的生产力条件下,为了献给神最好的作品,他们可以精益求精,力求做到最好,以致他们建造出一座超越当时知识水平和能力范围的建筑。
我可以从帕特农神庙、埃及金字塔中感受到当时懵懂的人类对大自然中的未知的敬畏,我可以从故宫中感受到皇权统治下辉煌和雍容华贵,可以从长城中感受到每个朝代士兵与祖国同呼吸共命运的决心。但是我无法从现在的建筑中感受到除了“国家有钱了,建筑也高大上了”这个概念以外的什么太深远的东西。有时候在我看来,它们没什么不同,都只是摩天大楼,都像是没有灵魂的精致木偶。
建筑除了有外表,还要有内在,要有属于自己的故事与文化。那些没有自己灵魂、没有自己故事的建筑,最终都只会沦为城市发展推土机下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