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阳光炽烈,照的天地发白而炫目。
温晴躺在病床上,双眼直直地看着医院特有的白色天花板,刺目晕眩。耳边一直有人在不断的念叨着,吵得她头晕的更厉害了。
转过头,床边的男人神情颓废,一向注意仪表的他,此时头发散乱,衬衫上也有了几道明显的折痕。那张在她的记忆中始终保持着骄傲淡漠的脸染上了后悔痛苦的颜色。
后悔?温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
“邵阳,我的腿断了是吗?”温晴盯着蒋绍阳。
“不会的,晴,我一定会找人医好你的。”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蒋绍阳双手握着温晴的左手,亲吻着她的手背承诺道。
看着蒋绍阳回避自己的问题,温晴心中也有了答案。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得知结果时,心中还是不由得生出迷茫的感觉。她今年才27岁,奋斗了10年,所有的一切都将步入正轨,潜藏在心底的仇恨马上就到解放,现在...... 温晴冷笑,该说不愧是老狐狸吗,看到一点不对劲就下手。
蒋绍阳被她空洞的眼睛看的心里发痛,站起身来一把保住她的肩,紧紧地按向自己的胸膛,“我在这,我会一直陪着你......”
温晴顺势靠在他的颈窝,没有答话。从醒过来开始,她每天都活在恐慌中,但又抱着一丝侥幸。可是10多天过去了,她连根脚趾头都动不了。
温热的呼吸打在颈边,竟有些烫人。蒋邵阳抬手,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怀中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侧头一看,深邃的眼里沁出一丝柔软,怀中的人已经一脸平静地入睡。蒋邵阳动作轻缓地放平温晴的身子,盖好被子,垂眼看着温晴的睡颜,心中千思万虑,足过了一刻钟才起身。伸手拢好温晴耳侧的头发,“放心,伤了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声音决然狠厉,不复之前的温柔,说完便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
听见关门声,温晴睁开眼睛,里面一片清明哪有半丝睡意。
“诶呀呀,这么欺骗你的男友好吗,看看人家为你多伤心。”一声轻佻的话忽然响起。
温晴并未被吓到,“出来吧,你不是也想跟我谈谈吗?”话音刚落,一缕烟雾从温晴脖子上的项链溢出随后凝成一具实体停在她的左边。
温晴转身一看,不由地愣住,她先前也猜测过这道声音的主人是妖还是鬼,但她绝没想过竟然是一只猫。这只猫圆滚滚的,四肢短小肥胖。除了猫头上有一些棕黄色的毛,其它毛都是白色的。远远看起来就是一个雪团,很是可爱。但此时,那猫头离温晴只有10厘米,又带着古怪的笑容,看起来很是诡异。
似乎看出了温晴的害怕,白猫“喵”的一声跳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拉开了与温晴的距离。
温晴看着白猫没有说话。她记得在那辆车撞过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挡在面前,缓冲了一下才撞上自己。不然绝不是断腿这么简单。醒来的10多天里,她一直想弄明白是什么,并投入大量心思去思考,借以摆脱对腿无法动弹的恐惧。或许还有对这种神秘力量的向往。
温家从民国起便做起了翡翠生意,家里生意虽不大却十分喜欢收藏翡翠,甚至还有翡翠中蕴含着灵的说法。而温晴便是从小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白猫蹲在桌上,舔舐着爪子,俨然一副招财猫的样子看起来甚是亲切。
但温晴没有放松戒备,人对未知的事物总保持着一种恐惧感。“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找上我?”温晴从床上坐起来,与白猫对视。
白猫见她坐起身来,从桌上一跃又跳回床上,走到温晴的身前,“我本是一缕幽魂寄身在你脖子上的那块翡翠中,本来是没什么机会醒来的,但自从你带上翡翠后,一股纯粹的能量注入了翡翠被我吸收掉,直到最近才醒过来。那天见你有生命危险便出手相救。如今我虽已醒来,但毕竟不是真正活过来,等到能量用完我又会陷入沉睡。”
温晴觉得有些神奇,从小到大她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于他人的,顶多是身体较健康,小时候没生过几次病,难道这是那个能量的功劳,“那你是要我给你提供能量?”直觉告诉她,估计没那么简单。
果然,白猫见温晴有帮忙的意愿立刻上前几步,抬起猫头,用一双亮晶晶的猫眼热切地看着温晴,“我希望在那个基础上再加些,帮我弄出一个身体来,喵,好吗?”一条白胖短的尾巴在身后不住地小幅度地摇晃着。
温晴看着白猫卖萌,哪怕知道白猫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泛出一丝柔软,“我要怎么做,会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听到温晴的问话,白猫心里不由地一喜,庆幸自己遇到一个这么好说话的宿主,省了一些费力事,“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反而,在我的指导下,如果你能运用好你的能量你还能修好你的腿。”
“真的?”温晴一把抓住白猫,这突如起来的惊喜让一向冷静的她也不由的动容。
“喵喵,你抓疼我了。快放手”白猫在温晴的手中挣扎
“抱歉,我太激动了。”温晴平复了内心的波澜,讪笑着把白猫翘起的毛抚平。白猫舒服地躺下,被人顺毛简直不要太爽,“总之,我能帮你的绝不止是修复好你的腿,只要你愿意帮我。”
温晴低头一笑,不管白猫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她的腿能再次站起来,而不是日日坐在轮椅上。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是那么的坑爹,但是温晴看着那只懒洋洋的趴在窗沿,享受着柔和的晨光,还时不时咋吧一下嘴巴的白猫。温晴表示,她真傻,竟然那么轻易地相信了白猫的话。
从车祸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这半年她一直在医院做复健,可 恼的是她虽日日按白猫的教的方法运转能量,当现在可供她调动的也就一个成人男子的拳头大小,除去日常给白猫的,真正能给自己的也就剩下一点。照这速度,她要何时才能治好腿。
许是感觉到了温晴的怨念,白猫转过身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别那么着急嘛,看我等了那么久都不急。”
温晴轻佻眉头,“你不急。那好,以后每天给你的能量减半。”
“喵,你怎么可以那么残忍。”白猫瞬间炸毛,站了起来指控温晴的不公,声音细长尖锐。
温晴凝眉,推动轮椅向白猫靠近,伸手将白猫抱起放在腿上,摸着它那身蓬软顺滑的白毛,“难道就没有什么可以加快我的修炼速度吗”之前在医院事事有人看着,现在回到家终于可以做些自己的事了。
“喵”白猫眯着眼舒服地打着呼噜,脸颊的毛轻微的抖动,“你体内的能量应该是属于生命类的,也许你可以弄些植物来试试。”
“植物吗?”温晴抬头,看到了窗外瓦蓝的天空。从变成孤儿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努力再努力一下不管多难的问题都能解决。所以面对那群豺狼般的亲戚,校园的流言疯语,仇人的耀武扬威,创业的艰辛她都拼着一口气咬牙冲了过来。现在不过是断腿一段时间,又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况且这次那只老狐狸也没有的手撞死自己,反而惹了一身骚。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怕是没空对付自家公司,可以让蒋绍阳缓口气,而且自己断腿离开公司还能放松老狐狸对自己的警戒,这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蒋绍阳走进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从窗户流入的晨光让温晴看起来有一种朦胧的透明感,柔和到有些不真实。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恐慌感,那场车祸不仅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弱小,也让他意识到温晴不一定会一直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一想到温晴会离开他,心脏仿佛被人硬生生德挖走了一块肉,每一次呼吸和心脏的跳动都扯动着血淋林的伤口,好痛。蒋绍阳快步跑到温晴身前,将她带离那片朦胧的晨光。
“怎么了?”温晴不解地看着蒋绍阳,对上他那带着些许慌恐的眼和苍白的脸,放缓了声音问道。
看到那张始终带着轻轻柔柔的笑的脸近在眼前,蒋绍阳松了口气,将温晴从轮椅中捞出抱到一旁的沙发上。
温晴皱起眉头,伸手试图推开他。蒋绍阳一把把温晴按向自己的胸膛,头靠在她的肩头,“别动,让我抱一抱。”声音低沉,埋头求拥抱的举动想一种=只求安慰的大狗。温热的呼吸打在耳侧,让温晴的心一软顺从地窝在他的怀里。
屋里陷入一片宁静,彼此都沉默着只是静静的相拥却又一种温馨的味道飘逸。一旁的白猫看着两人秀恩爱,也识趣地从窗口离开,打算找个不错的地方继续进行日光浴。
过了好一会,蒋绍阳抬头,推开温晴,双眼认真地看着她,“对不起,我错了。”看起来十分的镇静,只是那僵硬的身体却泄露了他的心思。
温晴是真的惊讶了,从小和蒋绍阳一起长大,她自然很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看起来一幅绅士有礼的模样,但私底下却是个骄傲霸道不肯服输的性子。有着这样的性格在一开始自然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故而才带了那样一副面具。但或许是温晴一直都包容着他,因而私底下对温晴可谓是真性情甚至更多,这也导致温晴一直没听过他的道歉认错,哪怕真的是他错了。
“嗯”温晴没有给他一个正面的回答,有些事不是道歉就可以得到原谅。